2019年3月10日星期日

2019年3月10日,上午7点17分。寡头统治铁律,天津人民出版社,书摘9

大众的漠不关心、得过且过,以及希望得到引导,助长了政党领袖对权力的本能贪欲。因此,可以说,正是人性的普遍特质助长了民主式寡头体制的形成。从根本上说,正是心理因素最终导致了对组织、管理和战略的需求。


人们并不总是殚精竭虑,试图成为大众领袖。用人们所熟悉的那句法国习语更为清楚地表述就是:并非每个地位显赫者(anive)天生都是些不择手段的野心家(arriviste)。然而,一旦他获得了权力,他就不大愿意再回到先前的那种默默无闻的状态。对任何人来说,放弃自己经过多年努力才获得的公职,其代价可以说是太大了,除非他是一位“显贵"(grandseignellr)或极富自我牺牲精神。


权力意识总会使人变得自负,并且自视甚高。渴望主宰他人的欲望——不管是为了善的目的还是恶的目的——在每个人身上都可以找到。这是人的心理层面的基本事实。在领袖那里,对自我价值的意识,以及大众对领导的渴望,常常使他心中产生一种优越感(不管这种优越感是客观存在的还是主观想象的),并激发起那种根植于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指使他人的精神需求。从这里我们不难看出,任何掌权者都试图扩大自己手中的特权。那些获得权力的人几乎总是设法巩固和扩大自己的权力,并采取各种手段维护自己的领导地位,使自己摆脱大众的控制。无政府社会主义的创始人巴枯宁曾指出,即使是自由的最忠实的维护者在掌握权力后也会蜕变为暴君。的确,权力的行使会对领袖的性格产生深远的影响。阿尔丰斯•都德(Alphonse Daudet)对此作了如下精辟的描述:“如果卷入政治,我们人性中最丑恶的一面会立刻暴露无疑:热情变成虚伪;雄辩成了拖沓冗长而且废话连篇;适当的怀疑主义成了欺世盗名;自我表现的需要变成不惜一切代价追求浮华的贪婪;社会交际、取悦于人变成了不负责任、唯唯诺诺而且伪善做作。”


从权力反对者到权力参与者的突变,必然会对领袖的精神世界产生深刻的影响。显而易见,在新的理念及其支持者遭到社会排斥和国家迫害的时期,政党领袖的道德水准要比在革命胜利后或和平时期高得多。因为在前一个时期,那些并不希望自己成为殉道者、受到自利动机和狭隘的个人野心驱动的人会自动与党保持距离。这对那些历尽磨难的党的元老们是这样——他们的道德品质即使不被手中的领导权力彻底腐蚀(这使他们背弃了无产阶级的事业),也会发生巨大的改变,以致使他们与大众分道扬镳——而且适用于那些直到党的事业取得胜利时才出现的新领袖。


人们不难发现,社会主义领袖往往表现出相当高的道德水准。然而,直至1900年,社会党只要一与政府套近乎,有关党组织蜕化变质的谴责之声便不绝于耳。人们之所以揭露大批混进党组织的成分,仅仅是因为只有这样,他们才能将党组织作为自己在政府部门攫取好处的最佳手段罢了。无论在哪里,只要社会主义者控制了地方市政当局,只要他们获得了人民银行和分配性合作协会的控制权,只要他们手中掌握着大量职务的委任权,我们便不难发现他们的道德水准在明显下滑。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日益变得狂傲无知、蝇营狗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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